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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好书婉洋论坛读
婉洋591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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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发表于: 2007-04-17  
第 14 章 投资热线[专题讲座一]


我们坚信,要在投资市场赢钱,必须具有四个条件。



一 要有准确的分析。
二 要有正确的投资策略。
三 要纪律严明,切忌赢就赢粒糖输就输间厂。
四 要有良好的资金管理。



第三,第四项必须以来投资者自己本身的英明决断,做好自己的功夫,至 于第一第二项,我们冷静客观分析,帮助各位投资者在投机市场打胜仗 赢到钱。


至于我们为什么不每日做好基本的分析。(所谓基本的分析,这里是指走 势分析)。是必须具备的条件,这方面会尽量做好分内的工作。提供给各 位参考。其次,我们认为做的买卖多错的机会相对较多。可以举例:赌场 二十四小时营业,但一个精明的人,决不会日日都去赌场。也不会每日都 下注,投机市场经常有机会就算错过,以后机会仍多,所以要尽量避免损 失。要看准机会才出击,此外买卖过于频繁,只是经纪佣金或买卖差价而 已。第三方面亦是重要的问题,是关乎风险/报酬比率即赌场所说的(赔率 问题)。记得在八七年股灾发生前我们认为当时买入期指,就正如用十元 投资一比马的独赢,即使胜出也只有十元几角钱,赔率太低不值一试,正 因为这样我们的客户都可以避过一场股灾通常我们提出买卖建议的同时也 提出在什么加位止损离场,万一发生分析评论意料之外的情况时可以减轻 损失。这样使用止损盘与预算比较,就可以知道赔率怎样,值不值得去 赌。



下面的例子,是九一年十一月十一日,我们的热线播出时我们建议在1.65 水平出美元买入马克,止损盘1.6680。假如在1.67止损损失两百点,而我 们预测的目标1.5932起码会赚接近579点值得一试,于是我们才建议沽美 元买马克。其后我们建议在1.592与1.60水平附近,将所有马克好仓回吐. 第二个例子,实在开始广播的第一个星期内,我们认为金价在第二浪会在 三五四美元完结第三浪可能升到三七三美元,止损盘则可以摆到三百五十 美元,换言之赔率是十八比四大约有四点五倍。我们认为赔率不俗所以建 议在三五四美元附近揸金。现在金价升到三六六美元水平,而我们的最近 建议将止损盘提高到三五九美元,这样有两个好处,假如金价上升,可以 继续增加利润,万一回头下跌在三五九美元平仓,也不致入宝山而空手回 的局面起码有大约五美元的利润。



第三个例子星期二我们对英镑走势作专题分析时认为中期走势看好,有可 能升到1.9140或者1.85美元,可惜当时形势英镑月有可能考验1.785或者 1.756两个支持价位,方可以回升。以当时的价位1.80水平同第一个上升 目标比较只有五百点,同止损盘1.756比较赔率是1比1,这不是一个理想 的机会,所以我们就不提买卖建议



综合而言,我们的意见主要有两点。
第一,卖日都要做好准备功夫,预备入场搏杀,但要看准机会,才正式出 击。
第二,要认真计算赔率是否合算,根据我们的经验起码有一赔三的赔率才 算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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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发表于: 2007-04-17  
第 15 章 黄金/外汇买卖技巧[专题讲座二]


今天和大家讨论黄金/外汇的买卖技巧. 投机买卖最重要是要赢钱,无需严格区分短线或者长线,可以:不管白 马或者黑马,能够赢钱的就是好马。我们从事这个行业超过十年,目睹参 与买卖的客户,十有其九都难以得到甜头,问题的根结是出在(赢粒糖输 间厂)上。



一个简单的例子上,假如完全不懂基本分析,对于图表走势也是门外汉, 每次买卖,只是以投硬币决定买卖,经过数百次买卖以后,相信结果应该 是接近平分秋色胜负参半。但大部分参与投机卖卖者为什么仍然长期向市 场奉献呢?道理实在十分浅显,也关系到人性的弱点,--不肯认输。



美国波浪大师柏撤特,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认为要战胜市场,需要四项条 件。



第一,要有一套证实可行的分析方法。
第二,要有正确的投资策略纪律严明。
第三,要有肯认输的心态。
第四,要放胆去赢。



上面所说的第三和第四项,正十今天讨论的主题。 普通投机者的做法,刚好与第三第四项背道而驰。做对的时候少有利润就 立刻平仓,美其名说是落袋平安,因此错过了赢大钱的机会,遇上入市错 误的时候,就用拖延的政策不闻不问任其损失日渐扩大,等到忍无可忍或 没有足够资金的时候就在顶价或地价斩仓离场上诉陋习的结果,就是积聚 四五次或更多次数的利润也不能填满一次巨额损失。这种情况正是俗语所 谓的赢粒糖输间厂的通病,想纠正上诉陋习,最关键的要有肯认输的心 态。要明白到纵然神仙也会出错,因此入市错误,并非羞耻,最重要的是 发觉做错要立即投降,减低损失是正确的做法,要每次入市之前必须预先 估计风险/报酬比率,即所谓赔率,这方面我们认为起码有三倍以上的赔 率,才能值得入市买卖,其次要事先摆设好止损盘,以便万一有差错是可 以自动止损离场,而不因手软不及时止损离场任由损失扩大,总之能接受 自己经常出错的事实,能及早投降。就永远不致泥足深陷,不会因小错而 酿成大错。能够坚守上述原则。只要我们做到一次胜,一次负或者一次赢 两次输而局面已经完全改观,变成赢就赢间厂输就输粒糖长远计算,就会 有利可图,此外还要放胆去赢,通常市势占百分之七十是上落市,趋势并 不明朗,只有百分之三十市趋势明朗的单边市,所以等到单边市而自己入 市方向正确时,千万不可太早平仓,这时要有风使尽帆。



至于分析市势和投资策略方面,我会做好分析工作,为大家提供高素质的 参考资料。重复一句,欲在投机市场称雄,第一项条件是肯认输能够接受 自己经常会出错的事实,才有机会赢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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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发表于: 2007-04-17  
第 16 章 锁 仓[专题讲座三]



今天讨论的是有关{lock}的问题,上两个星期我们讨论过入市买卖之前, 首先要研究赔率与入市之后果发现做错,最重要肯认输的问题。那么, lock仓究竟优势么意义呢?(锁仓)简而言之,就是不肯认输,举例说,在 三七三美元水平揸了一百盎司黄金,金价跌到三六零美元时在心慌意乱的 情形下沽出一手黄金(一百盎司)实际上一沽一查已经平仓,但由于不肯认 输的心理,将一查一沽的仓位暂时冻结户口,等日后找机会拆仓投资者入 市错误时用锁仓的办法来逃避现实,究竟有什么用处呢?



我们认为实在有 百害而无一利,锁仓的做法从根本上讲是不存在的。第一做错了不肯认 输,后果就只有泥足深陷。第二锁仓根本上是一个虚假现象,无中生有在 本应无仓的情形下强迫自己日后拆仓,多做无谓的买卖,十分无益没有建 设性。第三投机买卖必须在心平气和的情形下小心分析,缜密部署然后作 出买卖决定上次揸金错误,今次可能在马克方面有机可乘,如果继续为黄 金的锁仓痴痴迷迷锁来来去,指会越锁越烦。倒不如一刀切,从头来过, 更为合乎情理。第四锁仓的盘口揸沽之间,利率的差别也会做成无谓的损 失。



总之,我们认为锁仓这个词应该在精明的投资者的字典内消失,做错了, 必须第一时间投降,勇于认输才有机会赢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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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发表于: 2007-04-17  
第 17 章 资金管理[专题讲座四]


今天讨论的题目是资金管理。昨日早上我接受亚洲电视财经节目的访问, 主持人梁兆基问及很多投资者做外汇买卖经常是赢得次数多输的次数少, 但不知怎么,通算下来还是要亏本,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从天讨论的 [资金管理]角度去看,并且加以解决。



其实在投机市场进行买卖,是属于零和游戏,因为多数人是输家,反过来 说,一个成功的投资者获利的机会。就是得以相应提高,欲在投机市场成 功必须具备几项条件。



第一,一套完善的买卖方法。
第二, 要严守纪律,按照既定的策略进行。
第三,小心管理资金。
第四,承认自己会犯错误,在出错时及早投降止损,尽量减少损失。
第五,放胆去赢,入市方向正确获利时不避急于离场平仓,可以依照计 划,以跟随价格变动而调整止损盘,保障既得利益,尽量提升利润。



以上几点,以资金管理所在的分量最要,道理浅显,如果没有资金,及时 遇上百分之百肯定获利的机会,若没有资金入市,所谓英雄无用武之地, 只好眼巴巴的看这机会擦身而过,徒呼奈何!



资金管理有些什么问题需要留意? 我们认为有四大要素
一:要用输的起的资金投资即时万一亏本都不影响日常生活和工作的闲 资,这样心理上患得患失的紧张情绪大为缓解,可以气定神闲冷静思考分 析。



二:保本最重要。要投资/投机能够获利重要的条件是保住资本,比如决定 以十万元投资,假定第一次入市买卖,损失一万元,即损失百分之十,下 次买卖只要有百分之十一的盈利,就可以回本,但如果一下子损失五万 元,即损失百分之五十,下次买卖,要赚取百分之百的利润才能回本,严 重一点说,假如损失掉百分之九十的资金,剩下的一万元要赢得百分之九 百的利润才能归本,机会甚微,还怎样说要在投机市场扬威呢!



三:控制风险,要做到输就输的少赢就赢的多,我们制定风险控制的策 略,比方每日或每次买卖,都不能损失百分之五以上,即使一回出错,最 多只损失百分之五,而每星期的累计达到百分之十就自动停赛,让自己冷 静下来,检讨出错的原因所在,从新部署,看准时机入市。



现在举具体的例子说明,怎样制定资金管理策略,例如有两万美元资本, 用作投机买卖。 每次买卖止容许亏损百分之五的资金即一千美元,若做黄金买卖止损盘方 至于成交价相距五美元的价位就可以卖两张合约,继二百盎司黄金。 真实的例子是我们在11月11日星期一起连续几日三番四次建议投资者揸黄 金,当时的价位在354美元附近目标372美元止损盘放于348美元,我们在 12月9日晚间在美国市场黄金最高见371.75/372.25美元我们在12月10日即 刻指出反弹目标以达到,金价反弹以接近尾声,请大家平仓获利回吐,还 说明明晚黄金再不能升破374美元,可以部属入市沽空黄金即算是在371美 元平仓,每盎司黄金也有十六美元利润,是摆止损盘在371美元平仓也有 六美元的利润,是止损盘的三倍,这样赢此一仗,就可以顶得上三次止 损,这样长期来说可以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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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发表于: 2007-04-17  
第 18 章 摆设止损盘的技巧[专题讲座五]



从事投机买卖必须承认中间有可能出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才能在出错时 及时投降,止损离场避免即小错成大错。弄到深陷泥足。



事实上,止损盘的作用是保护投资者在决策上出现错误时,减低损失的不 二法门,我们常说一次意外足致命但若能够小心利用止损盘的话就可以 化险为夷趋吉避凶。



举例说87年股灾令到很多人倾家荡产假如当时小心分析走势,摆放止损盘 在市势逆转之前自动止损离场,就可安然度过一次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那么摆放止损盘的技巧是怎样?



止损盘必须摆放在确认市实惠逆转的地方,才足以发挥真正作用。 普通炒家,对止损盘的运用,通常最一反的毛病有三类。



第一,自以为长胜将军,不屑摆止损盘。
第二,心中有止损手中无止损盘。
第三,随意用一个金额作为止损盘。



对于第一类的炒家市场迟早会对其惩罚,无需讨论,当然绝对不可效法。



第二类心中有止损盘,起因在于害怕无端止损离场要离场才决定应否斩 仓,担人性的弱点往往不肯认输,兼临时犹豫不决,因此没有事先摆设止 损盘的后果是通常灰浆止损盘越降越低酿成大错,等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才 被迫平仓。



至于第三类人,随意以某一个金额作为止损盘,时在是自讨苦吃,举例说 a君沽空黄金愿意承受一千美元的损失又想做三手合约,于是定下每张合 约3点5美元的止损盘,最常见的情形,便是市势在触及A君的止损盘后金 价才继续下跌,而a君本来有正确的投资方向,因为策略上的错误无端止 损离场,正确的做法,是以图表分析作为摆放止损盘的基础将止损盘摆放 止损盘放于市势将会逆转的地方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闯到止损盘就代表 市势逆转止损离场是正确的投资态度第二没有闯到止损盘,表示大师仍然 一如所料的发展,手上持有的盘口,可以继续乘顺风车,享受赢钱赢到尽 的乐趣。



至于如何选择适当的价位摆设止损盘就要视乎自己用的分析系统而定,比 如波浪理论,形态分析,平均线,或电脑分析系统,都会有不同的计算方 法,在今天的专题时间不想详细研究。



总而言之,我们认为值得注意遵守的地方有如下的几点。



第一,必须在入市之前摆定止损盘,之后可以安心视察市势的发展。



第二,摆定止损盘之后,千万不可随意取消,或在失利的情况下将止损盘 退后。



第三,要注意利用[众地莫企]的原理如果大部分,人都将止损盘摆设离远 离一些重要价位避免一网打尽。



第四,入市方向正确时,可以将原定的止损盘的止损价位,跟随市势的发 展逐步调整,保证既得利益的同时尽量赚取更多的利润,这时候,经调整 的止损盘可称为止赚盘,例如沽金以后,金价下跌,可以将止赚盘逐步降 低,保证记得利润和尽量多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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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发表于: 2007-04-17  

交易冠军




巴奇〈译者序〉
有为者亦若是

我和作者有着一些相似的背景。我们都是学院派出身,担任过研究分析的工作,最后再踏进专业操作者的领域。我们都曾经以基本面作为操作基础,但最后也都回归技术面,成为反应迅速的“技术派”操作者。以专业操作者的眼光来看,本书真是道尽了我们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专业操作者的生活是充满压力和痛苦的,但是其中所能够产生的财务回报却也最大,尤其以衍生性金融商品为主的操作者更是如此。而更重要的是,你的心理状况和判断力也因为赚钱(快乐)和赔钱(痛苦)而上下起伏。而有趣的是,过于乐观或是过于悲观的心理状况,对于你的判断力都有极负面的影响。唯有理性的投机客,才能控制风险、赚多赔少,否则便流于滥赌,下场只有亏损累累、黯然出场了。因此,专业操作者的第一要务,就是要了解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绪,训练坚强的意志。坊间关于基本或技术分析的书籍汗牛充栋,但深入探讨操作心态的书籍屈指可数。而本书,就是需要训练操作心态者案头不可少的精神食粮。
许多操作者,从专业交易员到散户投资人,都在寻找能够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武功秘笈”。
而若要以此为喻,本书可算是“心法”,而非“剑谱”。事实上,对于基本分析和技术分析学有专精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能够成为像作者这种“冠军操盘人”的却寥寥无几。这证明成功的金融操作,绝不仅只是机械性的技术指标,或者对财务报表的深入研究就足以达成。
操作者的观念和心态才是左右胜败的关键。本书以轻松的语法,借着作者自己的故事,将操作者所面临的问题完全揭露,使读者由非教条式的法门,得以一窥超级操盘人成功的奥秘。本书作者马丁·舒华兹和彼得·林区以及华伦·巴菲特这些伟大的基金操盘人最大的不同之处,除了马提是一名以技术分析为主的操作者之外,他以操作自有资金起家的传奇故事更是发人深省。马提从一名小小的证券分析师,以不到五万美元的资金,成为每年可以赚进六、七百万美元的操作者,为像我这样的操作者立下了不朽的典范。如果您也有心想要跨入这个领域,达到马提那种境界的话,本书无疑是您必读的指南。
毫无疑问的,马提是一名技术派的高手,但是他也同样将基本分析作为一项决策参考的依据,只不过最后的决策底线仍然是以技术面为主。如果你是一名以基本面为主的操作者的话, 本书或许可以成为你观摩技术派操作者心法的文献。如果您是一名技术派操作者的话,本书的内容将可以帮助你重新了解在技术指标之外,操作心态对一名成功操作者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你是一名业余投资人或是普罗大众,本书对于专业操作者生涯的生动介绍,可以使你更了解这个在过去对你来说可能相当陌生的神秘世界。如果你是一名专业操作者的话,本书深具临场感的第一人称语法,将使你深入了解超级操盘人的成功秘诀,在你寻求不断自我成长的路程中,发挥醍醐灌顶之效。
在翻译本书的过程中,令我产生深深的感触,除了在作者轻松的语调中深解其中义趣,并以数年以来的实战经验印证学习之外,更产生“有为者亦若是”的强烈想法。在金融操作的领域中投入了这些年,看尽了市场的起起伏伏,也看尽了操作者的人生百态。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从成功者身上学到不少,但从失败者身上学到更多。本书之中值得我和诸位共同分享和体会的观念实在太多,留待各位细读之后自当分晓,小弟在此不敢赘言。
感谢金钱文化给我这个机会,翻译这本对我自己也助益良多的好书。感谢我的家人对我的支持,特别是内人庆欣,在怀有身孕之际还要忍受我经常工作到深夜所带来的打扰。本书内容相当地口语化,加上我是第一次担此翻译重任,若有任何辞不达义、文笔欠佳之处,尚请各位先进不吝批评指导。祝您在金融操作的领域中一路顺风,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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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  发表于: 2007-04-17  
第 1 章

“三块钱买进十张,三块钱买进十张,三块钱买进十张。”我在心里好像咒语一般,一遍又一遍反覆说着这句话。如果梅沙石油股价到了六二又八分之五的话,我就准备要在市场上以每张三百元的价格,买进十张十月到期、履约价为六十五元的买权。每张买权赋予我从现在起到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五之间,以六十五元的履约价买进一百股的梅沙石油股票,而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五就是这个买权的到期日。这笔交易将会是我在美国证券交易所(American Stock Exchange,Amex)交易场内所做的第一笔交易。我心里怕得要命,生怕把这笔交易给搞砸了,我担心自己没办法像一个正常的交易员那样顺利完成这笔交易。

马丁·舒华兹公司,九四五号

这是一九七九年八月十三日,星期一的早晨。特尼地广场(Trinity Place)上挤满了穿着西装,准备上班的人们。纽约的金融市场正要开始另一个崭新的一天。我站在那个门牌号码八十六号的大门入口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我的徽章,第一次走进了那扇写着“会员专用”的门。门口警卫看了一下我的徽章,上面写着“马丁·舒华兹公司,九四五号”,他对我点了点头,道了声早安,然后让我进去了。

我向左转,走下阶梯到衣帽间去。许多会员们都在柜台前面排队,拿着他们的运动夹克向柜台换成蓝色的工作服,那是美国证券交易所的标准制服。由于这是我第一天来到这里,所以还没有自己的蓝色工作服,我只好向服务员乔伊·迪(Joey Dee)自我介绍,然后告诉他我的会员号码“九四五”,才领了一件工作服。我把徽章别在工作服上,穿上它,检查一下确定我带了笔。那些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换上绉纹橡胶底鞋,把他们原来穿的皮鞋都放在靠着墙的方型小柜子中。我找不到座位,所以我决定等一会儿再换鞋。有没有绉纹橡胶底鞋可穿是我现在最不用担心的事。

我走上楼到会员聚集的大厅去等待市场开盘。走进美国证券交易所的会员大厅可和走进哈佛或耶鲁大学的学生聚会大不相同。房间中充满了香烟而非烟斗所散发出来的浓浓烟雾,那里的家具外表是假皮,而非高贵的真皮材质,那些会员大部分是爱尔兰人、义大利人和犹太人,而非盎格鲁撒克逊系的白人新教徒(WASPs),就算有,也都不像是读过什么好学校的人。那些家伙都是金融界的第二流人物,场外证券市场(Curb Exchange,由一群操作自己部位的非法交易者于一八九到一九二一年间在纽约证交所外的街上所形成的非正式市场)交易者的衣钵传人。

我帮自己泡了一小杯茶,然后走进交易场内。早晨的阳光从交易所远处一面墙上无数的窗户中流泻了进来。这真是一个占地宽广的房间,大约有一座足球场的四分之三大小,足足有五层楼高。那座交易场设计得好像一座室内的跳蚤市场。市场中的几名作价员(Specialist,在人工喊盘的市场中为特定的股票和选择权担任市场制造者〈Market maker〉的专业人员),分别叫基奇(Chickie,小鸡)、法兰尼和唐尼,坐在马蹄型交易圈内的钢质高脚凳上,翻看着他们手中的客户交易指令。在交易场中有许多不同的交易圈,以供股票以及不同到期日、履约价的选择权契约交易之用。其他的会员则是一般的操作者或是经纪商,他们也在四处游走,手里拿着笔和纸,准备要在市场开盘后进场买卖。

在交易场三面墙的上方,一层层阶梯式的小隔间里坐着各个经纪商的场内代表,他们检查着自己的电话,并且指挥场内的跑单员。在他们之间,比较接近交易场地面的那一区里,有不少参观者正登记进入访客区。在场中有一些巨大的罗马式石柱,上面刻着一只牛和一只熊,相互对立。而在高处,那个像是巨大糖果盒包装的胶带的则是一具大型走马灯报价荧幕。那座报价荧幕顺着墙面而造,闪烁着股票的价格,在价格揭示区之上则是道琼所提供的即时市场新闻。虽然交易所还没有开盘,但是所有人的眼睛都开始四处张望,找寻市场报价或是其他任何能让他们占到一点优势的资讯。

开盘的钟声使每个人都动了起来

十点一到,开盘的钟声使每个人都动了起来,就好像赛马群冲出起跑线一般,而我现在也身在其中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梅沙股选择权的交易点,一小群穿着蓝背心的交易员正吵闹地围着一个名叫路易斯·基奇·麦西里的作价员。所谓的作价者就是有责任在股票或选择权交易所中维持市场交易活络顺畅的人。身为梅沙股选择权的作价者,路易斯必须为经纪商的买进与卖出提供报价,同时为自己的账户进行交易,经由他不停地居间协调,让市场中的供给与需求达成共识,于是产生成交价。

“小鸡!”,一个拿着客户委托单的美林证券经纪商从拥挤的人群中叫着路易斯的小名,“现在十月到期、六十五元的梅沙买权价钱多少?”

“三元对三又四分之一元,五十以上!”,路易斯的回答着实让我好好地想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可以在单价三块钱买进五十单位以上的十月、六十五梅沙买权,并且也可以在单价三·二五元卖出五十单位以上同样的买权。由于每一单位的买权代表一百股,所以我可以以每单位三百二十五元买进五十单位以上的十月六十五元梅沙买权。而这种美式的买权将使我有权从现在到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五间随时可以每股六十五元的价格买进梅沙普通股一百股。如果股价一路上扬,我的买权就更有价值。但是我觉得三·二五元大贵了,我只想在价格掉到三元时买他个十单位,所以我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三块买十张!三块买十张!”

“三又八分之一元买十张!”美林证券那个家伙喊着。

“卖了!”,一个交易员卖了十张给叫进的美林证券交易员。如果他没这么做,身为作价员的路易斯也可以直接卖给叫进者,或是把他自已的买价也提高到三又八分之一元。我真希望我能赶快跟上他们的脚步,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报价荧幕,梅沙在纽约证交所以六二又八分之七开盘。我试着向前挤,希望能在交易员们卡位的手肘中抢到一个好一点的位子。我尽力向前缓慢移动。小鸡的耳朵上挂了一具电话耳机,正在听梅沙股票在纽约证券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NYSE)的股价状况。

价格一跳,在他上方的营幕报价变成了六二又八分之五。

人群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梅沙的股价开始动起来了。“三块买进十张,三块买进十张,三块买进十张,”我对自己喃喃自语。我清了清喉咙。“嘿,小鸡。你在三块钱要卖出多少张十月到期、履约价六十五元的梅沙选择权?”

“我可以在三块卖出三十张,新来的。”

“三块钱我要买进二十张!”一个站在我身旁的人高喊着。

“三块钱卖出二十张!”小鸡说。

“现在你三块钱还要卖多少张?”我说。

“三块钱我可以卖出十张。”

“哦……,我……,哦……”

“你要干嘛,新来的?你到底要不要成交?”

成交或是什么都不做

这就是了,成交或是什么都不做。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买下一个会员席位是我在十二个月前所订下的计划中一项重要的里程碑。这个计划是我和奥黛莉·波洛可夫(Audrey Polokoff)结婚后决定的。奥黛莉和我所认识的其他女人不同,她认为我具有某种潜力,但是她也很清楚我在过去二十年当中浪费了我的潜力。“你已经三十四岁了,而且你一直都希望为自己工作,”她告诉我。“把这个当作是你的目标,然后努力去做。你已经拥有良好的学历,这是别人无法从你身边夺走的。最糟的状况顶多就是破产,然后再回来做你现在正在做的工作——一个证券分析师。”

市场正在波动。交易场里的人们挤得更紧了,嘈杂的声浪也开始升高。小鸡的电话挂在他的耳朵上。他随时准备要改变他的买价了。如果我的资讯是正确的话,他正要把价格抬高。而我则快要丧失这次的交易机会了。

“三块钱我要买进十张!”我尖声大叫。

“成交!三块钱卖出十张。”

这笔交易已经成交。我拿出我的小笔记本和笔。“蓝字是买进,红字是卖出,”我小声地自言自语,“可千万别搞砸了。”我把交易指令写在纸上,然后交给结算公司的职员,他的职责就是拿着我给他的成交记录进行后续处理程序。我的成交单一份由我自己保留,另一份则交给我的结算公司贝尔·史腾(Bear Stearns)。所谓的结算公司就是那些计算成绩的人,他们经由交易所的会计系统来确认我们的成交记录,并且依据成交记录来印制操作者每天的部位损益报表。

我拿出那支一端有我的印记的笔,在成交单上写着“九四五”。现在,这份成交单已经成为正式文件,我的第一笔交易总算是顺利成交了。我放下心中那块大石头,开始等着梅沙的股价上涨。

时间才只是上午十点三十分而已,但是我身上那件刚刚穿上的崭新蓝色工作服两边腋下却已经泛着一圈汗水。我觉得筋疲力尽,后背的下方也有酸痛的感觉,而我的脚也开始剌痛。我的皮鞋好像铅块那么重。真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但是交易场里根本就没有可以坐的地方。这对所谓在交易所买到“席位”的人来说真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你所得到的并不是一个“席位”,而是在交易场内晃来晃去的权利,而且正如同那些老前辈们所知道的,你只能穿着绉纹橡胶底的鞋子在场内走动。

梅沙的成交量放得很大。小鸡在场中不断地叫进叫出,价格也上下大幅波动。我听得到他们的声音,但是我并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抬头看了一下跑马灯的报价。

价格一跳,六二又八分之三。

梅沙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奥黛莉的话:“最糟的状况顶多就是你破产,然后再回去做以前的工作罢了。”不断地在我的脑中闪过。我不想再回去做以前的工作。在过去的九年以来,我都在飞机上度日子,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地飞,和各地的基金经理人见面,提供他们我在股票方面的看法,希望他们能够给我所属的经纪公司一点生意,不停地拿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这就是证券分析师的工作。

我们为证券经纪商的研究部门工作,花大量的时间到处旅行,拜访各地的公司,和经理人见面,挖掘他们财务报表中的线索,找寻热门股票好让我们公司可以推荐给客户。我对这些事已经感到厌倦透顶了。当你还只有二十五岁时,能够在国内到处旅行,并且拿着公司的信用卡消费是一件很酷而且值得问你的大学同学炫耀的事。但是当你的年纪接近三十五岁时,这一切就变得非常乏味而无聊。你的朋友都已经忙于他们自己的生活,而你的父母则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们是帮你付学费的人,而现在他们期待能够有所回收。他们会开始不断问你:“你为什么还不结婚?我们的遗产继承人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才要长大并且开始你自己的人生?”

价格一跳,六二又四分之一。啊!他妈的。

当我担任证券分析师的那几年里,我也一直在市场里玩股票,而每一次,都是以赔钱收场。我很聪明,又拥有很好的学历,在我的一生中一直都是个赢家,所以怎么可能会从来没有在股票操作中赚到钱呢?我真的想不通这件事。我的家人也同样想不通。我一直是家人和朋友看好的人,但也是那个一直跑在最后的人。难道史瓦兹家族的历史又要再度重演了吗?难道我真的就这样搞砸了,我的余生将和我父亲一样充满挫折吗?

价格一跳,六二又八分之一。价格仍然继续向下。

就算是失败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我的父亲是家中四个孩子中年纪最长的。他的父母亲是随着家族从东欧逃难到美国的移民。在一九年代早期,我祖父成了康乃狄克州纽海文市的一名裁缝师。他一针一线辛勤工作并且努力储蓄,但是从来没存下多少钱。家中真正有主导权的人其实是我的祖母萝丝。她拥有一间糖果店,并且决定让我父亲进入大学就读,希望他在日后能够成为一名专业人士。身为家中的长子,我父亲是那个被寄望最深的儿子,那个能够把舒华兹家族带到更好的境地,能够把美国梦带给家中每一份子的人。

我父亲的确也尽过最大的努力,但是却没有达成家人的期盼。他比较像我祖父而不像萝丝。我父亲是西拉库斯(Syracuse)大学的毕业生,但是当他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年正是一九二九年,所谓的美国梦已经变成了美国恶梦——经济大萧条。我父亲,和其他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一样,都过着没有长期正职的日子,直到他在一九三八年和我母亲结婚。在当时,他能找到最好的工作是帮祖父史耐德工作,而这显然已经和美国梦有相当的距离。在那之后,大战爆发,但是由于年纪已大再加上有了两个孩子,我父亲并没有被征召入伍。直到一九五二年他才终于做了一项重大的转变。祖父已经退休,因此我的父亲也失去了他的工作,所以他拿了所有的积蓄,把房子也做了二胎抵押贷款,在纽海文郊区的威利大道上买下一间传统式的杂货店。

那时我才七岁,但就连我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父亲拒绝去面对一个事实——他的杂货店和全国第一超市(First National supermarket)只相距不到一个街口。为什么他会认为那间小杂货店能够和新英格兰区最大型的连锁超市竞争?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件事。当我年纪比较大时,曾经问过我妈怎么能容许他做这么愚蠢的事。而她只告诉我:“他是那么地灰心丧志。我得要给他一个机会尝尝失败的滋味。就算是失败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价格一跳,六一又八分之七。

至少我父亲经历的是经济大萧条。我却一点借口都没有。我拥有安赫斯学院(Amherst College)学士和哥伦比亚大学商学研究所硕士的学历;我参加过海军陆战队;我有足够的经验;我也拥有奥黛莉。我拥有了一切。现在这里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梅沙的股价还在继续下跌?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始上涨?

价格一跳,六一又八分之五。真是该死!

我该怎么办?我该停损出场吗?我该买进更多吗?该是打个电话给佐尔纳的时候了。我就是听了佐尔纳的意见才进场买进梅沙买权的。

鲍伯·佐尔纳(Bob Zoellner)是我的良师,也是我所认识最优秀的操作者。我和佐尔纳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九七三年我跳槽到爱德华——韩利公司(Edwards and Hanly)这家小型、专做散户生意的经纪公司工作时。当时我才刚刚在商品期货市场输得灰头土脸。我马上就看出佐尔纳是一个非常、非常伟大的操作者。在一九七四年,当爱德华——韩利公司在经纪业务上亏损了大笔钱时,单单靠着他放空股票就为公司的自营账户赚进了数百万美元,独力让公司生存下来。所谓的放空就是说卖出并不属于你的股票,但是在日后你必须由市场中再将其买回,如果你买回的价格比较低的话,你就赚钱。在这些方面没有人比佐尔纳更高竿。我拿起一支设在交易场四周的电话,播下外线号码,接线生问我要接什么号码。佐尔纳住在纽泽西州。到底他的电话号码是几号?201-多少?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我向接线生嘟嘟嚷嚷了几个号码,电话那端的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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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楼  发表于: 2007-04-17  
“薇琪!薇琪!鲍伯在吗?我得和他讲话,我是马提。……你好吗?……是啊,我很好。是,我现在正在交易场里面。全新的经验。……鲍伯,你好吗?你对市场有什么看法?是啊,是啊,我也这么想。我只是有一点紧张而已。我看价格的走法好像有点疲软。听着,鲍伯,我刚买了一些梅沙的买权,你对这档股票怎么看?”

“我也买进了很多的梅沙,马提。这档股票看起来很不错。这家公司的总裁也有心继续推动组织重建的工作。我觉得这档股票有很好的潜在价值,只不过市场似乎还没有看出这一点而已,我很强烈地认为这档股票马上就要涨了。”

“你这么想吗?鲍伯,你真的这么想吗?谢谢你,鲍伯。你对这档股票真的很有信心吧,鲍伯?哦,啊,你知道,哦,我不知道我该再加码买进还是该做些什么。”

“这档股票看起来很好,马提。”

“老天!我希望你是对的。我待会儿再和你谈,多谢了,我真的很感激。”

和佐尔纳谈谈话是很好的。我又找回了一些勇气,然后再度走回围在梅沙选择权交易圈的人群里。

价格一跳,六一又二分之一。

“小鸡!小鸡!哦……”我几乎没有办法把话清楚地说出口。“现在十月到期、履约价六五的梅沙买权价位在哪里?”

“新来的小子,现在的买盘是二又二分之一元,卖盘在二又八分之五元。”

“二又十六分之九元买进二十张,小鸡!二又十六分之九元!”我提高我的买价又叫进了二十张选择权,每张选择权让我有权买进一百股梅沙的股票,所以每张买权价值二五六·二五美元(2 9/16×100),二十张选择权的总值则是五、一二五美元。

“成交!二又十六分之九卖出二十张。”

我的十月份梅沙选择权现在是以十六分之一作为最小跳动单位了。在美国证券交易所里,当一档选择权的价格掉到三块钱以下时,最小的价格跳动单位就从八分之一降为十六分之一。

价格一跳,六一又四分之一。

天啊!我简直看不下去了!

去他的!我简直看不下去了!我现在已经买进了三十张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六十五元的梅沙股买权。哦,天啊!我从来没想到这会变成这么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我得离开交易场才行,待在交易场里惟一的目的是让我的资金得以充分运用,我一直看好梅沙石油这档股票会成为我的油井。我原先的计划是想先跑个短线,再拿赚到的钱去投入另外一些金额更大、获利更佳的交易机会。可是现在市场走势完全和我作对,我连一毛线都没有赚到。我开始思考要如何在没有薪水的状况下过日子。我得离开交易场,出去喘口气,冷静一下。

我步履沉重地走上阶梯,推开门,走到阳光普照的门外,身上仍然穿着我的蓝色工作服。我徒步穿过街道,漫无目的地逛到特尼地教堂旁的公墓里。我在教堂远处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张长凳,于是坐了下来。当时天气很热。这片墓地是酒鬼、流浪汉,以及各式各样失败者聚集之地。这里是他们惟一可以闲晃而不会被人赶来赶去的地方,因为这里的长期居民们没有一个会向他们抱怨什么。

我注意到我正坐在亚历山大·汉弥尔顿(Alexander Hamilton)的坟墓前面。在那块白色墓碑上,写着如下的墓志铭:“亚历山大·汉弥尔顿,死于一八四年七月十二日,享年四十七岁”而我呢?则是现年三十四岁。

七月十二日正是亚历山大在和艾伦·伯尔(美国前副总统)决斗被射杀的那一天。亚历山大写了一篇批评伯尔贪污腐败的文章,并且声称伯尔不适任纽约州州长的职务,于是伯尔就枪杀了他。亚历山大是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并且是美国金融之父,但是他却在一七九五年因为个人财务问题被迫辞职。我记得在安赫斯特学院读美国通史课程时曾经读过他的文章,并且惊讶如此优秀的人为何会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现在我开始了解优秀的人的确不一定会有好下场了。我站起来,拍拍我的蓝色工作服,然后慢慢向回走,穿过特尼地广场,回到交易场看看梅沙现在价位在哪里。

价格一跳,六又八分之五。

我快步的走到小鸡面前。“小鸡。十月份,六十五元的梅沙买权现在价位在哪儿?”小鸡对我露齿一笑。“新来的小子,它们现在买盘在二又四分之一,卖盘在二又八分之三。”

小鸡。我的老天!小鸡。我的梅沙股价像石头一样地往下坠。我在三块钱买进了十张(总值三千美元),然后又在二又十六分之九美元时买进二十张(总值五、一二五元)。而现在它们的买盘价只有二又四分之一元(总值六、七五美元)。光就未实现损益来看,我已经亏损了一、三七五美元,我在几个小时内就输掉了十七%的资金。我已经再也无法承受了。我得好好想一想。我得回家去冷静一下。

第二天,十四号星期二,我觉得好多了。奥黛莉让我平静了下来。她说我是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既然我已经拟定了计划,那么就该按照计划行事,耐心等待。我已经深入研究了技术图,并且计算了所有的技术指标,而且梅沙目前看起来仍然很好,真的很好。就像佐尔纳说的,只不过是市场还没有看出它的好处罢了。

当我走到特尼地广场时,太阳正闪闪发光。在写着“会员专用”门后的警卫也叫出我的名字来。当乔伊·迪把我的蓝色工作服递给我时,我那枚上面写着“马丁·舒华兹公司,九四五号”字样的徽章已经挂在上面了。我记起要换上绉纹橡胶底鞋,并且问贝尔·史腾的职员拿我的部位日报表。我替自己拿了一杯茶,放一片柠檬在里面来保护我的嗓子,然后走进交易场里。我以轻松的脚步在场内四处走动,这都要感谢那双绉纹橡胶底鞋。我检查了一下报价荧幕和上面的道琼即时新闻。开盘钟声响起。梅沙以六又二分之一的价位开出。好吧,好吧,不要慌。这一定就是底部了。奥黛莉说的对,我得要有耐心。

我向我的朋友海斯,诺尔(Hayes Noel)挥手打招呼。海斯是一个南方人,一个从纳许维尔(Nashville)来的金发男孩,他操着一口浓浓的南方乡音,是一个很有幽默感的人。海斯拥有大学学历,并且在一九七年就已经在交场内工作了。我在决定买下交易所会员席位之前,就是海斯先带我到交易场内来参观,看看这里是如何运作的。

我和杰瑞·莫尔敦(Jerry Muldoon)点了点头,他也是一位老前辈。杰瑞曾经在一九七三年和七四年间因为市场交易太清淡而在交易之外兼差赚外快——用卡车载运蔬菜到各处贩卖。在他的左边是唐尼·吉(Donnie Gee),他是操作德士古(Texaco)石油公司股票选择权的作价者。在他的身后,则是亚伦·亚伯邦(Allen Applebaum)和艾迪·史腾(Eddie Stern)。他们两个人是交易所里穿着最讲究的人。亚伦是一个身材瘦长、看起来像惠比特犬(Whippet)的家伙,他总是穿着浆过的衬衫。而艾迪呢,他的父亲在纽约证交所也拥有会员席位,而他总是穿着自己的西装而不穿蓝色工作服。

我该怎么办?

价格一跳,六又八分之三。

哦,天哪!“小鸡!小鸡!十月份,履约价六十五元的梅沙买权现在多少钱?”

“新来的小子,你还在啊?”

“是啊,是啊,告诉我现在价位在哪里嘛!”

“买盘在二又八分之一元,卖盘在二又四分之一元。”

狗屎!小鸡。“那买卖盘的量各是多少?”

“五张对三张。”这表示小鸡愿意在二又八分之一元买进五十张,或是在二又四分之一元卖出三十张。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什么都不做?再加码买进?该是打电话给佐尔纳的时候了。

“鲍伯,鲍伯,你怎么看,鲍伯?我已经账面亏损一、七五美元,我觉得好像快要死掉了。你确定你是对的吗?”

“马提,听着。我在过去做了无数笔的交易,我曾经赢过很多次,也输过很多次,我确信这次一定会赚钱。只要你紧抱着这个部位就好。这档股票的价值被低估了,它一定会涨回来的。”

“多谢了,鲍伯。我知道我一定可以相信你。我知道你很行。”我快步走回小鸡身边。

“现在十月份,六十五元的买权价位在哪里?小鸡。”

“和刚刚一样。二又八分之一买进,二又四分之一卖出。五对三。”

“二又十六分之三买进二十张,小鸡!”

“成交!新来的小子。卖给你啦!”我又在二又十六分之三买进了二十张选择权,总值四、三七五美元,而现在我总共买进了五十张买权了。

我那天晚上整夜不能成眠。辗转反侧,一再思考着我的部位。梅沙的股价当天收在六元。我的选择权价格因而也跌到二元以下。那句古老的谚语“断尾求全”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绕着。我还能抱着这个输钱的部位撑多久?我该把我这么久以来研究的结果放弃掉吗?

在过去的十二个月当中,我都待在赫顿(EFHutton)公司的办公室里,锁着门,狂热地做着自己的研究工作,并且操作自己的部位。因为我必须在转到交易所场内操作前靠操作自己的资金来赚更多钱,累积足够的资本。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要向自己证明我可以成功地靠实际操作获利。有一些分析师认为他们自己能够赚大钱,因为他们的虚拟模型,或者说是他们的纸上交易模型显示他们可以从操作中获取利润,但他们只是在用“空包弹”和市场搏斗,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除非你真的置身火线之下,否则将永远不会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够有如此神勇的表现。我像祖母萝丝一样具有身先士卒的个性。我订了至少十二种以上的期刊,和海斯·诺尔一起研究交易场内的运作情况,向大舅子麦克和沙利借了五万美元。我想通了,交易场就是我想要待的地方。

我转身起床,走到书桌旁,重新回顾我的计划。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来计划这笔交易,设计了一整串的交易规则,而现在我已经严重违反了其中两项。我的第一条规则就是绝不冒无法承受的风险,但是我现在已经把一半以上的营运资金投入这笔交易。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的资金和我所拥有的资讯只够投入两种标的物的操作,而把一半的资金投入梅沙这档股票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一场赌局。

我的第二条规则是试着让每天的操作都能够获利,但是现在,我已经连续两天亏损却无法可施。而我的第三条规则就是“断尾求全”,这也是最困扰我的一条规则。我什么时候该动手停损呢?我什么时候该承认我做错了,并且砍掉这个部位呢?即使是最好的操作者,即使是佐尔纳,都会有面临亏损的时候。他们都是利用分散投资组合来规避操作风险,可是我并没有那么多钱去建立一个分散的投资组合。梅沙是我惟一的投资组合。终于,一线曙光从我们卧室的窗口投射进来,我下定决心。如果梅沙今天开盘再开低的话,我就砍掉这个部位。

八月十五日,星期三的早晨,我走进特尼地广场八十六号,穿过“会员专用”大门,穿上蓝色工作服,套上绉纹橡胶底鞋,拿着显示我已经拥有二、三美元账面亏损的贝尔·史腾公司损益报表,准备一杯泡着柠檬的茶,走进交易场大厅,检查着报价荧幕和道琼即时新闻,等着开盘钟声响起。

该是让我听听收银机铃声的时候了

梅沙开盘价格是六又四分之三,上涨了八分之五元。对啦!宝贝。我可是一直都守着你呢!我跑到小鸡的位置旁。一群人正在他身旁推拥着,想要抢占有利的位置。四周的噪音正不断地升高。

价格一跳,六一。

周围噪音更大声,人群也愈聚愈多。人们开始大声喊叫着:“现在价格在哪里?”“卖出价在哪里?”

价格一跳,六一又二分之一。

佐尔纳,我爱你。我就知道你是对的。

“有多少张?”“量有多少?”“买价在哪里?有多少买盘?”“卖盘有多少?”“到底有多少张?”

时间慢慢过去,我简直兴奋得吃不下午餐。我真是爱死这个市场了。

“三元对三又四分之一元,三又四分之一元叫出五十张!”“买啦!我买啦!”有人大叫着。

“三又四分之一元叫进五十张!三又四分之一元再叫进五十张!”“卖出!”“卖出!”

梅沙的现股价格已经跳到每股六三又八分之三元了。而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六十五元的梅沙买权价格也再度上扬。“三又八分之五元,三又八分之七元,成交!”“三又八分之七元对四元!”周围的噪音升到了最高潮。“四元叫出一百张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六十五的梅沙股买权!”“四元成交两百张!”这档选择权的价格正快速地移动中。现股的价格朝我们预期的方向前进。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我不断地查对着手中的部位。在三元买进十张、在二又十六分之九元买进二十张、然后又在二又十六分之三买进了二十张。我现在该卖出吗?我该获利了结吗?我该再加码买进吗?我该打电话给佐尔纳吗?去他的!该是让我听一听收银机铃声的时候了。

我缓慢移动到人群的前面。“小鸡!小鸡!给我一个梅沙的价格!”

“十月到期、六十五元的买权,四又八分之一元对四又四分之一元,十张以上都可以。”他的口水喷到我的外套上。我清了清喉咙,想向他喊卖出。可是一个满面通红、一身肥肉的家伙跳到我的肩膀上大喊:“卖出!卖出!卖出十张四又八分之一元!”他身上那股波本威士忌的味道直薰我的鼻子。狗屎!这个肥仔抢了我的价格。

“现在价格是多少?”小鸡正在讲他的电话。“现在价格是多少?小鸡!”

“四元对四又四分之一元,二十张以上都行,新来的小伙子。”

“卖出!卖出二十张四块钱!”我尖叫着。

价格一跳,梅沙的股价涨到六四又八分之一元了。

有人在我的背后用手肘顶我。“四又四分之一叫进三十张。”是美林证券的那个家伙。

“卖出!”我边把身体转向他边大声喊叫着,口水喷在他的脸上。我的交易都成交了,而我的部位也清光了。当我从人群中慢慢地走出来时,汗水从我的鼻子上滴了下来。交易场中职员接过我手中的成交单,并加以确认。我拿出我的笔,在成交单上写下我的编号“九四五”。

现在是计算获利的时候了。我在四块钱卖出了二十张,在四又四分之一元卖出了三十张。第一笔得到八、美元的权利金,第二笔则收到了一二、七五美元的权利金,总计收到二、七五美元的权利金;我的原先买进成本是一二、五美元($3,000+$5,125+$4,375)。所以我的获利是八、二五美元,乖乖,八、二五美元呢!在我的感觉这就好像是一百万美元。我终于找到成功之路了,这是真的美国梦。我没有把事情给搞砸,我不必再回去当证券分析师,不用再拿我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了。我再也不用到那片墓地里,坐在亚历山大·汉弥尔顿的墓碑旁。而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像我父亲一样受到大萧条的严重打击。我拥有了自由。我已经能够和那些赢家并驾齐驱了。

我昂首阔步走到迪吉多电脑(Digital Equipment)选择权的交易圈,那里的作价员是法兰尼·桑坦吉罗(Frannie Santangelo)。法兰尼·桑坦吉罗是城里最难搞的一个浑球。他曾经参加过韩战,总喜欢在交易场的另一头抽着骆驼牌香烟,真是一个难搞的人。

“新手,你想干嘛?”

“法兰尼,我想进场玩玩。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八十五元的迪吉多买权你怎么报?”

“一又八分之五元买进,一又四分之三元卖出。对你的话嘛,新兵,我可以在一又四分之三元卖给你十张。”

“我出价一又十六分之十一元买进十张,法兰尼。”

“门儿都没有,新兵。如果你要像个娘们儿似的做交易,就给我滚远点。门儿都没有!”这个难搞的浑球连十六分之一元(相当于每股六二五元)都不肯让我还价。

“好吧,法兰尼。我就用一又四分之三元问你买进十张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八十五元的迪吉多买权。”我在心里面想,你现在占了我十六分之一元的便宜,法兰尼,这等于六二五美元。我了解你想要让我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板,你这个狗屎比萨店的烂老板!今天你整到了我,但是你给我小心点,我会一直待在这里,下次总有机会整到你。

马铃薯泥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这是最棒的一次机会,来吧,定贝,这很容易办到的。哦,马铃薯泥,马铃薯泥,你也办得到。马铃薯泥,马铃薯泥,耶!耶!耶!……!”

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九分。海斯·诺尔和我惦起脚尖,把我们的绉纹橡胶底鞋翻到另一面,在美国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场内边跳舞,边唱着迪迪·夏普(Dee Dee Sharp)这首一九六二年的畅销歌。就像日后我的小儿子所说的:“这真是忙得团团转的一天。”我们不理会散落满地的买卖成交传票,在地板上滑来滑去地玩乐。我们的情绪高昂。我在那天创造了一万美元的账面获利,而现在离收盘只剩下一分钟了。我当时才刚刚在交易场内操作了几个月,我的心里正为能够在短短的期间内就创造这么好的绩效而高兴不已,我的部位价格走势都依照对我有利的方向移动,以至于我没察觉到应该把这一万美元的账面获利加以实现。

第二天市场开盘后就一路下滑,而由于我在前一天收盘前只顾着跳舞庆祝而忘了轧平部位,所以我最后出场时把那一万美元的账面获利全吐还给市场了。从那时起,我总是在真正听到收银机的铃声响起前,全力克制想要开始跳舞庆祝的冲动。当你觉得心情像是正在做马铃薯泥时,这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讯,告诉你你已经失去了看事情的客观性,已经太过情绪化了,而且也正要因此付出代价。

另一件同样愚蠢的事,就是你真的以为你的舞跳得很好。但事实上,跳得真的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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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发表于: 2007-04-17  
第 2 章

“奥黛莉,我们错过那个出口了。我们现在还在八十四号公路往西的方向上,第一下就要开到纽堡(Newburgh)去了。你到底会不会看地图啊?”

“巴奇,别骂我。谁叫你开得那么快,简直像疯子一样。”

“就那么一件事,我只要你做那么小小的一件事,奥黛莉,结果你做得糟透了。你怎么会错过和六八四号公路的交流道呢?那是进城的主要道路呐!”

“巴奇,你开得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看路标。而且我怎么知道我们转到六八四号公路上?”

“如果你事先计划充分的话就会知道,奥黛莉。你该在我们上车前就好好研究一下地图。要预先计划,奥黛莉,你一定要预先计划!”

“地图给你,你自己去计划个够吧!”

拟定一个计划

当地图摊在我租来的克莱斯勒柯多瓦轿车的方向盘前时,我急忙低头查看。当我开始感到慌乱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再度陷入我那个陆战队的人格当中,我会要求奥黛莉表现得像一个优秀上尉的妻子。但这通常是错误的作法,今天也不例外。奥黛莉可一点也不想接受我大吼大叫地对她下命令,也不高兴我责怪她。那时是一九七八年的七月,当时的气温升高到接近华氏一百度左右,我们热得要命,也累得不得了,而现在,我们又错过了交流道的出口,我们正飞车开向纽约州的纽堡,一个位于哈德逊河畔,距离纽约市北方五十英里的一个破旧落后的老城镇。

我们刚刚和瑞奇·白德利(Rick Bertelli)及他太太苏珊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日下午。瑞奇和苏珊是我们以前在西汉普敦那个海边避暑小屋俱乐部的伙伴。他们在去年冬季结婚,在康乃狄克的坦柏利(Danbury)买了一幢漂亮的四房殖民地时代风格的房子,并邀请我们北上看看他们的新房子。当我看到那幢房子时,我对它既印象深刻又感到嫉妒。苏珊是一名电脑工程师,而瑞奇呢,则是联合碳化物公司(Union Carbide)的电池业务员。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财产,享受相当多的税赋减免,然后可以看着他们的新房子不断增值。

而奥黛莉,是美国纸业协会(American Paper Institute)纸张回收部门的主管,我呢?则是赫顿公司的当红证券分析师,可是我们到现在还在租房子,一点租税减免都享受不到,而且还在一边呆呆看着不动产市场愈涨愈高。奥黛莉和我一年加起来至少可以赚十万美元的收入,比苏珊和瑞奇多得多,但是我们却买不起房子。

“瑞奇,苏珊,”我说:“你们怎么买得起这么漂亮的一栋房子呢?”我们四个人坐在他们家二楼喝着冰红茶。房间窗户完全打开,可是我们却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我已经汗流浃背。很显然的,瑞奇和苏珊的理财秘诀之一就是靠着不开空调来省下一点小钱。

“计划、巴奇,”苏珊说:“你们一定得要做个计划。”

“一个计划?”我说:“我每天起床,上班,回家后希望还有足够的精力做爱,然后上床睡觉。这就是我的计划。”

“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了。请你们再多告诉我们一些。”奥黛莉说。

于是他们就说啦。苏珊和瑞奇滔滔不绝地讲,而奥黛莉和我也仔细聆听。我听得愈多,就愈觉得坐下来严肃订定一个计划应该不是一个坏主意。我必须做点什么。虽然我拥有研究所硕士学历以及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但还没有尝过成功的滋味。依照一个目标来订定计划,并且同时订下明确的时间表来完成计划,这至少可以让我好好想一想我该做些什么。但是我讨厌设定任何目标。我已经可以感觉到胃里开始打结了。

设定目标代表承诺,承诺代表义务,而义务则代表房贷、二胎房贷、汽车贷款、汽车保险、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房屋产险,以及使用空调的电费账单。而最令我害怕的是我对父亲一生所留下的记忆,他陷在一连串没有前途的工作中,坐困在房贷的压力下,面对着一大叠的账单,永远在担心钱要从哪里来。我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被困在中产阶级的牢笼里,最后的下场变得和我父亲一样。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在我身上。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天,白德利的屋子里真是快热出人命来了。

自由,我一定要拥有自由,但随着那天下午的时光逝去,我开始认为我的自由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我最近做了些什么?我是一个三十三岁,无处可去的证券分析师。我刚结束一趟商务旅行,从德州飞回来。我向我的法人客户推荐热门股票,我的行程从在休士顿的早餐会报开始,在那里进行了另外四场会谈,然后又赶到机场搭机飞往圣安东尼奥去参加一个晚餐会报,最后才在一场暴风雨黑夜的飞行后,脚步蹒跚地住进达拉斯的旅馆房间,那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然后我在睡眠不足的状况下在第二天继续另一个类似的行程。情况糟到奥黛莉得把我从前门推出去,才能迫使我继续这样的推销行程。当我们离开白德利家时,我正在想或许苏珊和瑞奇说的对,我所需要的是一个计划,一个成功的蓝图。

“这是用来付过路费的钱,”奥黛莉边说边把两个二十五分的硬币塞到我手里。我们正塞在收费站前的车阵里,等着通过哈德逊河到纽堡去。路面被晒得浮起热气晃动的景象。车上的空调也开到最强的程度,但我还是一身汗。在我们前面的十八轮大卡车喷出一阵浓浓的废气,后面那部车子没来由地乱按喇叭。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想被卡在这个车阵里。我也不想到纽堡去。我一定要让我的人生转个向。

“抓紧了,奥黛莉!”我用力把方向盘打到最左边,横切过收费站前的空地,直开上向东的车道。奥黛莉大声尖叫,轮胎在地面上嘎嘎作响,四周喇叭声一片乱鸣,我才不管这么多呢!一阵兵慌马乱之后,终于,我开上了正确的方向。

当我们回到家时,我拿出一叠纸和一枝笔,然后坐在饭厅的桌子旁。“这就是了,奥黛莉,”我说:“拉张椅子出来,我们来设定一些目标,该是我扬名立万的时候了。”

第一个目标:成为一个操盘手

奥黛莉是惟一可以帮我设定目标的人。奥黛莉是惟一真正了解我的人。在遇见奥黛莉之前,我和女人相处的经验是相当简单却令我难以应付的。我对于如何和异性以健康而正常的心态交往毫无办法。在一九七六年,我本已决定女人对我来说真的是太复杂了,我甚至觉得单身生活对我来说会容易得多。后来我遇见了奥黛莉。她是一个美丽、充满自信、自我肯定而又成熟的女性。而且她喜欢我。她告诉我:我是他认识的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而且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我简直不敢相信她会这么想。在一九七六年的夏天,奥黛莉就是那个我等了好久的伴侣。

到了一九七七年夏天,奥黛莉和我谈到了结婚的事。这是我们之间关系很合理的结果。我知道奥黛莉是我想要的终身伴侣。当我遇见她时,我正陷于长期的负债之中,而且也持续因为操作股票而亏钱。一年后,我已经解决了债务,并且从市场赚了五千美元。可是谈到结婚,我怎么有办法结婚?要是结婚的话,我一直追求的自由生活会不会就此结束?

八月,奥黛莉开始和我谈到订婚戒指。我那时开始感到肠胃痉挛,浑身不舒服。到了九月,她开始和我讨论结婚的日期时,我已经开始吃婴儿食品了。十月时,她对我发出最后通牒:“巴奇,我的公寓租约明年三月就要到期了,不管是不是会搬去和你住,我都要搬家。所以请你马上做决定。”她正准备打包前往她侄子位于西拉库斯的犹太教堂里。她们整个家族都要到那里去,而他们期待奥黛莉会戴着一颗大钻石,在马丁·舒华兹的陪伴下出现在那个教堂。可是我没有办法去,因为我没有能力买大钻石,所以留在家里对付我那肠胃痉挛的毛病。

我去找家庭医生雷蒙·哈克曼做乙状结肠镜检查。“哇!看看你肠子里的这个硬块,”医生边说边把胃镜的镜头转过来让我能够仔细观看我的大肠。“这就是你的毛病所在,”他用笔指着荧幕对我说:“那个造成你肠胃严重压迫感的东西大小约有一个一分钱硬币那么大。我们得马上把它给解决掉才行。”

在我小心翼翼地把裤子穿回去时,我问哈克曼医师我是否可以用他的电话和我的营业员连络。我前一阵子拿去年辛苦存下来的五千美元,全部用来买进一个月份到期、履约价七十八元的辛德仕股票买权。我的营业员告诉我辛德仕股价劲扬,而我的五千美元已经变成一万五千美元了。“卖掉!”我对着电话大喊。该是我听听收银机铃声的时候,是我医治大肠的时候,也是我该买一颗大钻石给奥黛莉的时候,更是我该长大的时候了。于是第二年三月,当奥黛莉的房屋租约到期时,她成了舒华兹太太。现在,我们结婚四个月后,她告诉我我将会成为明日之星。

“巴奇。你已经三十三岁了,而你一直都希望为自己工作。所以尽管放手去做吧!你拥有很好的学历。这是谁都夺不走的。最遭的状况顶多就是你最后破产,然后再回去当一个证券分析师罢了。去当一个操盘手吧,这是你的第一个目标。来,把它写下来。”

我拿起了铅笔。奥黛莉说的对。我一直都知道我想成为一个操盘手。没有任何一件工作比这个更适合我的个性了,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交易更能使我乐在其中。我的数学很好,对于数字反应也快,我喜欢赌博,而且我热爱市场。成为一名操盘手。我用又大又粗的字体把它写下来。这看起来很棒。

“这就是我的第一个目标,成为一个操盘手。现在,我要怎么做才能达成这个目标呢?”

“巴奇。一个计划,你一定得要有个计划。记得苏珊和瑞奇是怎么说的吗?现在你已经有了一个目标,你一定要想一个计划来达成它。”

我坐下来细细思考。“好吧!我必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展出一套符合我风格的操作方法。”

“把它写下来啊!”奥黛莉说。

在成为一名操盘手的下面,我写下①发展一套符合自己风格的操作方法。

“好啦,”奥黛莉说,“如何发展?”

“最近一期的《贝伦周刊》(Barrons)在哪里?”

我们在接下来的两个钟头里都在谈论我的计划。我们剪下一些市场分析报告和技术图形出版商试订广告的印花。计算需要多少资金来充作营运资本,才能支持我独力操作自己的部位。我们决定至少需要十万美元才够。我不觉得能够以比这更少的资金达成目标。我写下,②累积十万美元的营运资金。

“这要花多久的时间呢?”奥黛莉说:“记住,你一定要设定一个达成目标的时间表。”

“一年。”

“巴奇。一年?你在一年内怎么有办法弄到十万元?你已经操作了九年的股票而从来没有赚过这么多钱。你得实际一点。”

“嘿!记住,我是你所认识最聪明的人。如果我要成为一名操盘手,就必须靠操作赚到钱。不是靠投资、不是靠借贷、不是靠写市场行情分析报告。而是靠操作。”我在纸上加上,在一年之内。

我们继续谈到,我需要一个指导人。每一个顶尖操作者都有一个指导人。他应该是一个更年长、更有智慧、更愿意教导后辈的人。麦克·马可斯(Michael Marcus)的指导人是艾德·史柯达(Ed Seykota),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的指导人是艾礼·杜利斯(Eli Tullis)。佐尔纳!对了,就是佐尔纳。佐尔纳是我在市场中所认识最棒的操盘手。

③找佐尔纳当我的指导人。

我们谈了更多。要成为一名操盘手,我需要拥有某个交易所的会员席位。有了会员席位,我的操作成本才能显著下降。交易所的会员不用付很高的佣金就能够从事交易。再者,他们有创造市场保证金(Marketmarketmargins)这个好处,因而比一般的市场参与者占有更多的优势。当我以一般交易者的身份用每单位三美元的价格买进一张(一百股)股票买权时,必须付出全额三百美元。但是交易所会员只需要付出一半的金额,也就是一百五十美元就可以了。这使得交易所的会员享有较高的财务杠杆,可以用二倍以上的速度赚(赔)钱。而且交易所也替它们的会员保了条件优厚的健康险。

④在某个交易所取得会员席位。

我打了个哈欠。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先把东西收起来吧,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

“巴奇,谈到工作,你要怎么样同时维持工作,又靠操作来赚那十万美元呢?我们没办法光靠我的薪水过日子啊!”

“别担心!公司一点也不知情,但是我要在这一年中好好休息一下,替自己打算打算。我已经做了这份一文不值的工作有八年半了。我对企业和产业动态简直了若指掌。公司想尽办法压榨我,但是大部分的人要做一个星期的工作,我只要一天就能完成了。”

“如果这也是计划的一部位,那就把它写下来吧!”

⑤在未来一年中利用公司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我把铅笔丢下。“好了,够了。这就是我的计划了!”

符合自己风格的操作手法

第二天我关上办公室的门,告诉我的秘书把所有的电话都挡掉,然后开始拟定我的操作方法。发展一套适合我个性的操作方法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一个操作方法,我就没有获利的优势。直到当时,我一直都是一个注重基本面的人,我留意通货膨胀率、利率、公司成长率、本益比、股利收益率、毛利率、市场占有率、政府的政策,以及其他一切会影响股价的长期因素。现在起,我要开始把自己转型成为技术分析者,一个市场时机的掌握者,一个操作者,一个注意市场价格变动所发出的买卖讯号的人。这就是操作者和投资者在基本上最大的不同处。一个操作者是把市场看作一个有生命、会呼吸的个体,而非仅只是许多个别股票的集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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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洋591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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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楼  发表于: 2007-04-17  
正如同亚当·史密斯(Adam Smith)在《金钱游戏》(The Money Game)中所说的:“市场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无限迷人、无限复杂、总是不停地改变,也总是那么地神秘。”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在认识奥黛莉之前,我一直是个情场败将,所以不难了解我在市场里也同样是一个常败将军。但现在我有了奥黛莉,我可以马上弄清楚其他漂亮女人在搞什么花样。

我开始阅读各式各样能够弄到有关市场的刊物:理查·罗素(Richard Russell)的“道氏理论市场报导”(Dow Theory Letter)、《贝伦周刊》、《商业周刊》、“史坦普趋势线图”(S&P Trandline Charts)、“曼斯菲尔德技术图集”(Mansfield Charting)以及“CMI技术图集”。其中我最喜欢的是《收割者》(The Reaper)杂志,这是一本由亚历桑纳州的一个老好人麦克麦斯特(REMacMaster)所出版的商品期货市场报导。转变成一个技术派的操作者对我而言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我是一个喜欢把事情综合考量的人,把各种不同的理论混合,并加以截长补短,是很合乎我个性的做法。我也同样喜欢花时间来找寻可以解开市场之谜的数学模型。

在我阅读的各种刊物中,泰瑞·隆德利(Terry Laundry)的《神奇T理论》(Mergic T Theory)是最能让我心领神会的东西,所以我打电话给泰瑞,告诉他我对他的研究是如何着迷。泰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天才,住在南塔特克岛(Nantucket Island)。他也是一名陆战队员,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而现在他就利用其深厚的工程方面学识来分析市场。泰瑞相信市场在上涨和下跌过程中所花的时间是一样长的。而在市场开始上涨前一定会有某种前兆,或是一个资金累积的阶段,当市场准备就绪,能量也蓄积完毕后,它就会开始向前扬升。

当你看着T这个字母时,你发现它在字型上左右两边的长度都是相等的,所以他称自己的理论为神奇T理论。我一看到这个理论,就了解到神奇T理论将会是我的新操作方法中重要的一环。这牵涉到我对于人类的认知:左右对称、达尔文主义、进化、事物的自然规律。我完全接受这个理论。

我每天工作十四个钟头,一周工作七天。在周末时我研究趋势线,并拟定下周操作策略。每天晚上我都会回顾我的技术图,重新计算移动平均数值,推算出转折点,并且设定我的进场和出场价位。有了神奇T指标,我就可以发现宇宙的规律,以及每十二个钟头交替的涨潮和退潮。神奇T指标已经和我合为一体。市场以最原始的方式上下起伏流动着,而我则根据本能,直觉地和市场一起上下漂流,就像一只生活在沙里的软体动物一样。就这样,我找到了我的操作方法。

我一直都知道谁会是我的指导人。我开始一天打三、四次电话给佐尔纳。当爱德华——韩利公司在一九七五年因为一九七四年的空头市场而发生问题时,佐尔纳跳槽到海根萨公司,并且设立了一家小型的避险基金。我在纽泽西拜访一家医疗器材公司时,曾经顺道到那里去拜访他。奥黛莉和我结婚后,我们曾经在周末时开车到纽泽西去,我和佐尔纳打网球,而奥黛莉则和他的老婆薇琪聊天。

当佐尔纳开始操作他的基金时,他在赫肯色市(Hackensack)弄了两间办公室。他用其中一间,薇琪则坐在另一间。办公室中放着一部道琼的纸条式报价机,是那种在顶上有一个玻璃灯泡的直立式古老机型。墙上则挂着一只大西洋鲑鱼的标本,这些明白代表了佐尔纳一生中的两样最爱——交易和钓鱼。我会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温和地检视着他手上那一长条连续的报价纸条,他的指尖上总会因而泛着轻轻的紫色墨水印。

“马提,你一定要感觉这些报价的变动,”他会这么说。“这会告诉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它们可能在好消息公布后下跌,或在坏消息公布后上涨。如果你有能力看出价格跳动中的玄机,你就能够知道市场目前健康与否。”然后他突然停止说话,报价纸条停留在他沾了油墨的手指下,长达数码的纸条在他的脚边烧成了一堆。“马提,等一下,我们找到了一个例子。你看这里,拍立得(Polaroid)又上涨了八分之三元。结果已经很明显,他们一定在圣诞节假期之前卖出了许多照像机,这表示他们第四季的表现应该会很好。检查一下你的移动平均线。现在可能是我们买进一些一月份到期买权的大好时机。”

到了一九七九年初,我可以看得出来我的计划已经开始有了成效。我对神奇T指数的细微变化愈来愈精通,并从中发现一些新的用途,也摒充其中一些不能用的部分,经过多方尝试之后,我渐渐将神奇T理论和我的个性以及数学方面的想法结合在一起了。经由这个过程,我推演出一套独一无二的操作方法,再配合佐尔纳对我的指导,这个方法开始让我尝到获利的滋味。我的自信心也愈来愈充足。我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我主要的操作标的是选择权,其中大部分是买权,这是因为我总是对市场以及过去两年中曾经操作过的十几档股票有着偏多的看法。我操作过的都是一些大型企业股,像是辛德仕、IBM、汉尼维尔(Honeywell)、特利电(Teledyne)、拍立得,以及全录(Xerox)等,以一个证券分析师的眼光来看,这些股票都有良好的基本面因素作支撑。它们每天的成交量都非常大,流通性也极佳。流通性非常的重要,这是因为我是一名帽客,在几个钟头,甚至几分钟之内都可能会在市场中杀进杀出好几趟。此外,选择权的价格波动性比起股票高得多,这表示以同样的资金,我可以享受更多股价上涨所带来的好处。我通常会同时保有三到四个买权部位,而且大部分的赌注都在五千美元到一万五千美元之内,这正好符合我的营运资金规模。一般而言,我希望能够在每一笔交易当中赚进一千到三千美元。

自从在一九七六及一九七七年当中维持损益两平的局面后,我现在已经开始稳定地获利了。以前,当我凭着小道消息或是自己的直觉进场交易时,只要市场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状况,我就好像陷入了从未涉足,不知名的土地上一样孤立无援。但是现在,我每天晚上固定研究技术图形、回顾并更新趋势线、计算移动平均指标、推算出价格的转折点、设定我的进出场价位,这些动作都使我充满自信,就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依照自己的想法来移动棋子,并随时都能预见接下来的五、六、七步可能要怎么走。我的操作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我用一种更聪明的方法交易。研究市场的过程成为我内心的一项力量来源,一个能够帮助我将头脑中潜藏的智慧与能力充分发挥的东西。它帮助我做出更好的决策。你不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你没有足够的时间仔细思考,必须马上决定要进攻还是要撤退,要加码还是要把部位砍光。拥有一套操作方法给予我更多的力量,因为在心中,就能够看清楚我所做的每一个动作。这套方法让我有足够的自信心在必要时马上扣下板机,做出决定。

取得会员席位

在一九七九年第一季当中,我的营运资金累积到五万美元,这已经是我所需要资金的半数了。毫无疑问,我深信能够在一九七九年的第二季再赚到另一个五万美元。到时就该是展开下一个阶段工作——取得某个交易所会员席位的时候了。

一九七三年,芝加哥选择权交易所成立,专门交易各种挂牌的选择权。它的快速成功促使其他交易所,像太平洋证交所、费城证交所,以及美国证交所,都开始努力增加选择权契约成交量,以期能够在选择权市场中分一杯羹。根据我的计划,我考虑搬到芝加哥去,但是如果我可以在美国证交所取得会员席位的话,又何必非要离开纽约搬到芝加哥去呢?巴布·傅利曼(Bob Friedman)是蒙哥马利证券(Montgomery Securities)一位知名医疗用品产业分析师,也是我的旧识。我们曾经一同在一九七六年组成《法人投资者杂志》(Institutional Investor Magazine)的“全美研究团队”(All America Research Team),所以我们常在会议中见面。有一天傅利曼向我提起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叫丹尼·魏斯可夫(Danny Weiskopf),是一个在美国证交所工作的作价者。当我告诉傅利曼我想要买一个会员席位时,他就把我介绍给丹尼。丹尼·魏斯可夫负责交易的是贝里娱乐公司(Bally Entertainment)的选择权,这是当时交易场内最热门的一档选择权,当我去见他时,他正忙得像个正在照顾四胞胎的奶妈似的,所以他就把我转介给海斯·诺尔。海斯为丹尼工作,年纪大约和我相当,而他从一九七年起就已经在交易场内工作了。像我一样,海斯也沉醉在技术分析的领域中,而且,他也和我一样希望能够操作自己的资金。我们很快就变成好朋友。每周中总有那么几天,我会告诉在赫顿的秘书贝佛莉·史耐德(Beverly Schneider)说我要出去吃一个长时间的午餐,然后直奔交易所。我在访客柜台登记,拿到一个临时访客证,然后柜台就会广播:“海斯·诺尔!海斯·诺尔!前面柜台有你的访客。”海斯下楼来,然后我就戴上访客证跟着他进到交易场内。在那几次拜访中,我就像陆战队似的侦察着这个新环境,思考着我要如何在这里求取生存。我会跟在诺尔身后十尺之处,看着他如何作业,观察周遭的地形,记下谁是负责什么契约的交易,谁又是哪里的职员,电话在哪里,厕所又在哪里。“马提,你一开始应该先租一个会员席位。”有一天海斯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可以省下一些资本,直到确定你做得来时再说。”“这是个烂主意!海斯,”我说。“我已经确定我可以做得来了。我就是要买下一个会员席位。”想拥有会员席位必须直接向交易所办理买卖事宜。交易所会从中收取一笔为数不少的佣金(他们喜欢称之为“转换费”〈Transfer fee〉),而会员席位的行情也分买盘和卖盘。交易所总是有空下来的会员席位可供买卖。在一九七九年夏天时一个席位的买盘大约是八万五千美元,卖盘则大约是九万美元。这表示我大约可以用九万美元买到一个会员席位,另外再加上二千五百美元的转换费,但是首先我得先登记成为全国证券交易商协会认可的合格交易商,并且上过美国证交所的一项如何操作选择权的课程。到了六月底时,我已经赚到了十万美元,我已经准备好开始行动了。

英雄式的离职

我迫不及待想要从赫顿公司离职。在几乎长达一年的时间当中,我把工作设定在“自动定速驾驶”的状况下,告诉贝佛莉挡掉所有的电话,躲在我的办公室里,关上门,打开报价器,然后开始交易。我一天中曾经执行过三、四、五,甚至六笔交易。

在我的办公室里装一部即时报价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是赫顿公司里惟一拥有个人报价单机的证券分析师,这部报价单机是我在一九七七年跳槽到赫顿时和他们谈的条件之一。在我最早的几份工作当中,整个研究部门都只有一部报价单机,而且还被设在大厅里。我总要不断地走去看那部机器,老板们就会看到我一直站在大厅里看报价,然后开始怀疑我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我很久以前就学到华尔街的游戏规则,那就是如果你想要增加收入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换工作。华尔街老板的定律就是付你愈少薪水愈好,只要能够把你勉强留下来就可以了。但当有其他人需要你时,他们就会愿意付更高的薪水,因为这是你换工作的惟一理由。当我开始受到赫顿的法人研究部门负责人丹·墨菲(Dan Murphy)的青睐时,我发觉可以向丹要求在我的办公室里装上一部报价单机作为我到职的条件之一。就这样,我可以在别人不知情的状况下随时掌握市场动态。

我觉得要去告诉丹我要离职的最好时机是星期一的早晨,一周和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我选择了七月九日,星期一的早晨来做这件事。若根据我的直觉,我会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告诉他我要辞职,然后马上走出他的办公室。这是人们在华尔街的办事方式。但是奥黛莉建议我采取一个不同的作法。

“巴奇,对丹据实以告,告诉他你计划要做的事。让他知道你不是要跳槽到另一家公司去,你只是想出去当一名操盘手,经营自己的资金。他会尊重你的想法。如果有一天你还得回去的话,让他留下个好印象是有利无弊的。”

所以,当我进去见丹·墨菲时,我说:“丹,很感谢你在赫顿对我的照顾,但是我已经决定改变我的生涯规划。我九年半以来一直都在担任证券分析师,我去年刚刚结婚,希望建立一个家庭,再也不想到处作商务旅行了,这不是我想要过的日子。我一直都想要成为一名企业家,自己当老板。所以现在,我想要成为一名操盘手。”

丹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由于刚刚才有两名证券分析师跳槽到别家公司去,所以我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敏感的情况当中。“好吧,”丹说:“但是你得帮我个忙。请你暂时保密,因为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找新的分析师。如果你现在就向外宣布你要离职的话,同事们会觉得这个部门好像快垮了一样。”

我答应丹,甚至还替他跑了几趟商务旅行。我们安排了一个到费城的行程,分别到六家不同的公司做六个商务拜访,其中一场在上午九点、一场在上午十点三十分、一场午餐会报、一场在下午二点、一场在下午三点三十分、最后一场在下午四点三十分,然后赶搭快速火车回纽约。我痛恨这种行程,但是丹说:“请你帮我这个忙,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当我离职那天,发生了一件前所未闻、令人惊讶的事情,就是丹让我在离职后的六个月内仍然在赫顿保有一间办公室。在华尔街,通常当你告诉你的老板想要离职时,他们会马上封锁你的所有文件,检查你的公事包,把你抓起来照个直肠镜,然后由警卫把你“送”出大门去。但是由于这次我是做了彻底的生涯改变,出外开创自己的事业,所以我觉得自己走得像个英雄。

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我已经发展出一套适合个人风格的操作方法,让佐尔纳成为我的指导人,并经由操作赚进了十万美元,我在美国证交所买了一个会员席位,离开了赫顿,而且也已经成为一名操盘手了。在一九七九年八月十三日,星期一的早晨,我驻足在美国证券交易所的入口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我的会员徽章,然后走进那扇上面写着“会员专用”的大门。该是我大展身手,锋芒毕露的时候了。

营运资金

我幻想自己是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我喜欢回到过去的某段历史时期中,想像如果生在那个时代的话会是怎么一个样子。如果我是一个十九世纪的年轻人,可能会成为因为淘金热而涌向加州的拓荒者。我会想办法筹一笔钱,然后向西到加州去寻找黄金。

当我在一九七九年开始自行创业时,就一直在股票、债券、选择权和期货市场中淘金。我需要十万美元作为营运资金。在心理层面上,除非我确定能够赚到六位数以上的利润,否则我不认为有能力自行创业。其实我应该订下更高的资金标准,但是我非常急着要出外闯荡,而十万美元已经是我估计要达到获利目标所需最低的营运资金了。如果你想要以操作为生的话,一定要给自己一年的时间。以足够的营运资本操作,才能支应你的生活开销。足够的资金也可以让你以相当的规模从事交易,并且使你持续保持获利。

如果你另外还有一份“正职”,就不需要为生活开销另做准备,但是仍然要有足够的资本来让自己有机会成功,并且以一个你感到顺手的规模从事操作。想要控制你的操作行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你的经纪商那里开一个专为操作而设的账户。千万不要把超过你能忍受亏损的资金放进这个账户里。我没办法告诉你该放多少金额进去,这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决定,但不论这个金额是多少,你就只该放这么多钱进去。而如果你真的把这笔资金输光了的话,要有放弃的心理准备。

在你出去自行创业之前,一定要能够完全控制你的自尊心,并且了解获取利润远比做出正确决定重要。在你准备藉由金融操作维生前,必须经由活跃的操作行为来证明你的能力,并测试你的操作方法。这表示我要不断用我的营运资金积极操作。如果我可以经由操作赚十万美元,就显示我已经发展出一套可以让我成功的操作方法。我不认为借钱来充作营运资本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戒赌中心里多的是借钱当赌本的人。

没错,我是向我的小舅子们借了五万美元,但那些只是备用资金,而且我也事先决定绝不动用这笔资金,事实上也从没用过这笔钱。对我来说,那五万美元就像邓宝(Dumbo,卡通小飞象)的羽毛一般,只是用来作为飞行时心理上的保障,但是我知道一旦需要用到它时,就表示我已经失败了。而我绝对不能失败,至少这次不能失败。

赚到十万美元是一回事,要把它保住可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奥黛莉和我牺牲享受,努力储蓄使得我可以顺利出外创业,我因而深深体会到资金管理的重要性。使你的营运资金在操作过程中持续成长需要非常充足的自我锻炼,而如果你能够赚钱同时把它维持住,你就比较不会把它给搞砸。由于我们每天都可能获利或是亏损数千美元,优秀的操盘手在金钱的处理方面通常会给人一种“来得容易,去得也快”的形象。这并不正确。我们总是不因获利而欣喜若狂,或是因亏损而哀哀啜泣,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对金钱的态度漫不经心。

杰克·史瓦格(Jack DSchwager)在他的大作《金融专家》(Market Wizards)一书中所提到最有趣的一个论点,就是几乎每一个他所访问过的操盘手都会提到他们曾经如何历经失败,但最后终于成为市场赢家的故事。你的营运资本一定要大到足以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迈向成功,并且大到足以不让你在一笔交易中就被淘汰出局才行。当我刚开始在美国证交所操作时,我在几个钟头内就输掉了我所有营运资本的十%,但是我的营运资金够多,而且我的停损点也够接近,所以在市场最后转向有利于我的方向前并没有砍掉我的部位。此外,我是一个专打一垒安打的人,我不期望击出全垒打。我的操作风格就是累积许多的小额获利,而非赶上一波大行情,所以我的营运资本并不需要高到像那些总想把球往外野围墙打的人那种程度。

正如同那些因为淘金热而涌向加州,占下土地和财富的人一样,最有机会致富的操盘手是那些能够自己赚到营运资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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